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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内科医生景云儿徐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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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主动脉夹层惊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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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徐亮的单位承包制不同,我们单位周末查房是由二线和值班一线通查病房,医生之间相互协作。也为了周末班的安全,住院医生周一到周五查房要跟着2线查满本组30张床,然后再处理自己床上的事情。而二线每日都要讨论重病人,对重病人的情况基本熟悉。这样虽然平时累点,周末值班的医生时间累点,但是好歹有个休息。人不是机器,医生不是圣人,大家都有生活,都有各自的家庭,也需要旅游,也需要放松。

周六住院总休息,对于一线医生影响是很大的,而且天天泡病房的谢主任周末是会离开病房的,即使是周末没有开会。更要命的正因为医院的这种查房体制,周末班超级累,查完房写完病程已经是下午。给徐亮打了个电话,他说他很忙,直接挂了电话。我满腔怒火,这时另外一组的值班医生邹小慧来找我,对我说:“景老师,我收了个新病人帮我看看,这个病人是护士老师的熟人,是刘教授收的”。

作为新人,我工作是很勤奋的,而且感念于上个夜班她的帮助,于是就笑着说:“没得问题”。我先看了病人的入院证。这种熟人是最麻烦的,随口告诉医生是什么病,医生往往在住院证上随手一写。这也是考验一线医生的时候,因为没有二线医生的初步判断而这个病人的住院证上写的是冠心病。我仔细问病人怎么回事。

病人的一大群家属说开了:“没得事,就是胸口痛,县医院的医生说是冠心病,喊我们上来安根支架的。”我赶紧叫实习同学做了心电图,心电图也没见明显的缺血。我忙问病人当时是怎么发作的。病人想了想,回答说是:“4天前买菜的时候感胸口剧痛,有濒死感,差点晕倒。我想叫救命但是叫不出来,幸好有邻居路过把我送到了县医院。县医院医生说了是冠心病,说到省立医院来安支架,就几万元,还可以报销”。

这个病人的症状也不像冠心病,冠心病不会有如此剧烈的疼痛,只是胸前区的压榨性疼痛。我脑中迅速闪过胸痛的诊断和鉴别诊断。我问病人是否有高血压病史,但病人自己否认。我心中顿时升起不详预感,但是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详。其实这是主动脉夹层的较为典型的表现,不过当时感觉自己少了脑袋一根筋,就是考虑不到,幸好第六感觉好就是感到不祥。我当医生一直比较幸运,因为所谓的第六感屡次帮了我,但我爸爸说那个第六感是靠平时日积月累才能形成。

短路的我开了一个急诊胸部CT平扫,急诊胸部CT起码一般的夹层是看不出来的,诊断夹层的较为可靠检查是CTA。但是那天我运气超好,当家属面色轻松的把报告给我的时候,我吓出一身冷汗。我赶紧下病危,泵上硝普钠,给患者吃上大剂量的倍他乐克和安定。我火速通知胸外科和心脏超声,再飞叉叉的去找二线转CCU。看到我风风火火,年轻护士和一线医生(毕竟不是专科医生,很多都是基层医生)一脸茫然,说我发了神经。我嘱咐大家补齐抢救记录,护士白我一眼:“病人一般情况那么好,为什么要写啊?”我说:“这病人说不定今天晚上就猝死也未可知。”护士不情不愿的写了请救记录。超声科医生听闻有病人考虑主动脉夹层,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。心脏超声也佐证了夹层的诊断,正在联系外科是否急诊手术。

主动脉夹层属于定时炸弹,是心内科和心脏外科最危险的疾病,一旦破裂,病人必死无疑。我告诉了家属患者病情危重,告诉了家属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而且钱已经不是钱了,只能当纸用。家属哭成一片,最后告诉我,一定要全力抢救。也就在联系好外科的同时,病人的血压开始下降了,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。也就是主动脉瘤破裂了。外科说不转病房了,直接推手术室急诊手术。我们也等不到运送的工人了,直接推着床朝外科手术室飞奔。手术很惊险,而且患者虽然没死,花费近20万,但最后患者也没醒过来,成了植物人。我在想如果病人能够早点到我们医院来,结果也许不同。虽然我扼腕叹息,但是却也庆幸我的幸运,谢谢放射科的大哥。

但是时候我想起也后怕,虽然我是心内科医生,但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一线,和规陪医生一模一样。虽然说我很快就会成为二线,但现在就是现在。我助人为乐,帮其他一线看病人,好险。我又不是二线或者老总,在医患关系极为紧张的今天却冒风险干了这个活,真的疯了。我越想越怕,遂告诉邹小慧,下次收病人找二线和老总,我是坚决不看了,我跟你们一样,都是一线。一线这个时候也知道主脉夹层的凶险了,笑称景老师被吓破胆了。我瘪瘪嘴说:“反正就是不看,随便你们怎么说。”

周日下夜班后,我给父母说了一下昨天夜班的惊险,说我现在都还心动过速。老妈倒吸一口凉气,说:“医患关系那么紧张,心内科的风险那么高,病情有那么急,又是熟人。以后不该你管的千万不能管。万一没诊断出来家属闹起来不得了,我看你吃不了兜着走”。听着老妈严肃的话语,我已经觉得我双腿发软,无比后悔当了次英雄,发誓下次再也不逞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