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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摇皇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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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暗境之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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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暗境,昏暗沉重。

  仿佛天地间突然凝化成一块石,石中的分子越来越紧的结合在一起,意图将其中的人裹成标本。

  那巨人踏步般的沉重声响越来越近,却又始终未曾到得身前,引得人屏息凝神注意着,却迟迟等不到惊险一刻的到来。

  而当人们屏息吊气久了,再回过神来时便觉得心上如被重压,不知何时如被绳索捆住了心,心跳得窒息而缓慢。

  敢情那声音只是引人紧张,吸引人的注意力,然后好让这沉重的空气乘虚而入?

  然而孟扶摇很快就知道自己猜错了。

  那声音在四周徘徊停顿了一下,突然再次近前来,这一回近了许多。

  四面风声止歇,安静得一根毫毛掉地也能听见,极度的凝结了的沉静和昏暗里,听着洪钟一般的脚步声,感觉地面的震动慢慢接近,却看不见任何人和物,那种感受,压迫肃杀,能够直觉的唤起人类内心的恐惧。

  因为看不见,所以可怕。

  孟扶摇凝神听着,心中却在想,长青神殿号称神明光照,四境中的前两境却幽深阴暗如入鬼域,比之扶风巫术之阴森有过之而无不及,哪像什么神?

  或者,神魔巫本就是一回事,只不过披了不同的外衣?

  她此刻已经开通了自己“破九霄”最后一层“天通”之境,五识灵敏远超旁人,然而便是这样,也无法在这暗境之中听见除了那脚步之外的所有声音,刚才还近在咫尺的战北野等人,刹那间就像被真空吞噬,声息全无。

  但孟扶摇绝不相信他们会不出声,就算云痕不说话,战北野也绝不会不说的。

  声音逼近,就在身侧梭巡,似乎随时都会出手,孟扶摇猜测着对方会从什么角度先行攻击,手心突然一凉,宗越的手握住了她,道:“对方似乎要把我们各个击破,你我不要再分开。”

  孟扶摇“嗯”一声,手指去按他腕脉,问:“你手怎么这么凉?”

  宗越淡淡道:“戴了手套而已。”

  孟扶摇狐疑的听着他不太稳定的呼吸,揣测着他的状况,她记得宗越似乎有痼疾,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

  然而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,也不能去摸他,孟扶摇只好道:“你先歇一会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头顶一声裂响,明明那里一片空无,但听起来就似有一双巨手突然抓裂了天花板,四面空气霍然一紧,劈裂声里,巨大的力量轰然自头顶压下!

  刹那间宗越拉着孟扶摇双双飞起。

  那巨手一般的东西,在暗境隔就的狭窄空间里纵横挥舞,拼命的想要抓住两人,再在掌心碾压而死。

  空间狭小,巨手庞大,轻轻一抄便几乎将四面都包了圆,留下的缝隙小得可怜,多亏宗越杀手第一,多年训练出的流水般的身形,善于利用一切空间和缝隙,带着孟扶摇辗转腾挪,无数次极其惊险又极其巧妙的从巨掌风声中穿越而过。

  他身姿轻盈如羽,行事大胆却又细致,每每在间不容发时顺利拉走孟扶摇,似乎是算准孟扶摇第一关消耗不少,有意的帮她节省真力。

  “战北野不是说他师父已经过了两关?”孟扶摇在又一次顺利闪躲过后问宗越,“这一关怎么过的?”

  “光。”宗越道,“破暗境唯有光。”

  孟扶摇立即去掏火折子,宗越道:“没用,如果火能打着,这阵都简单了。”

  孟扶摇又拔刀,将真力灌注刀身,可是刀上的真气之光只依附于刀本身,根本无法照亮这混沌的昏暗。

  孟扶摇试了几个方法都不成,百思不得其解:“那当初雷动大人哪来的光?”

  “雷动大人当时带了只火萤。”宗越道,“这东西生于西域摩罗的沼泽之上,十分稀少,体型巨大,终年萤火不灭,雷动大人特意跑了一趟摩罗,好容易捉到一只,原来是准备找我师父研制一下,是否可以用来提升功力,结果在暗境之中,无奈之下放出了这只火萤才破阵,之后再找这东西,已经找不着了,所以我们必须另想办法。”

  “现在到哪去找火萤?”孟扶摇叹口气,宗越道:“不用找,根本找不着了,战兄过来时就下令全国搜寻这东西,但是一无所获。”

  两人此刻躲入一个死角,巨手之力一时抓挠不着,反倒有空说上几句,孟扶摇问:“令师是哪位?和雷动大人似乎关系不错?”

  “人称医仙,名讳谷一迭。”宗越道,“何止不错,据说如果不是雷动大人的夫人太过河东母狮,也许当初嫁给雷动大人的应该是我师傅。”

  孟扶摇忍不住一笑,宗越道:“他们老一辈之间,是有些恩怨纠缠的,家师原籍穹苍,这许多年浪迹天下,我也有很久没有见过她。”

  孟扶摇想着什么样的女子能够教出宗越这样的人物,不禁有些神往,身侧突然一紧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大力掀开,随即一道巨杵般的风声一撞。

  孟扶摇回身便是一拳,和那巨力砰然相击,这一关敌人无形,用任何武器已经没用,靠的是实打实的真力比拼,她出拳凶猛,淡白色的真气一闪,刹那间和那黑色风声撞在一起,四面都似乎震了一震。

  然而这边拳势刚刚招式用老,猛地数道巨大风声窜过来,那只感觉中的巨手似乎刹那间将手指分开,从各个方向同时攻击孟扶摇,每个方向涌来的真力,都丝毫不逊于当初十强者中烟杀的实力。

  换句话说,孟扶摇要同时和五个烟杀作战!

  五道凶猛巨力,同时只向孟扶摇夹击,迎面风声猛烈窒人呼吸,一副无论如何也要将孟扶摇挤成肉泥的架势,刹那间孟扶摇来不及思考来不及避让,干脆不让,扭身下腰,双拳挥出,左脚飞起,连脑袋都不顾一切一顶,悍然迎上!

  想挤死我,我先撞死你,共工撞到不周山,咱们今儿就撞一回!

  然而便是调动全身都为武器,也还有右腿无法顾及,孟扶摇真力灌注右腿,准备硬接这一回,拼着断掉一条腿,也绝不做肉泥!

  身侧却突有衣袂带风之声。

  轰!

  硬碰硬的撞击之声响若擂鼓,孟扶摇脑袋撞得嗡嗡作响,脖子似乎将被撞裂,那一波震动的疼痛过去后,她等待右腿断裂的痛却没等着,立即偏头,急问:“宗越?”

  好一会儿才听见宗越在她身侧回答:“嗯。”

  嗯了一声之后他再不说话,孟扶摇急道:“你有内伤痼疾,轻易不宜动用内力,让开!”

  她撤拳,却突然发现,拳头似乎陷在了一堆胶泥里,粘住了拔不动,隐约中那巨力还在拖着她,往某个方向撞去。

  那方向应该什么都没有,但孟扶摇知道,一旦自己被它拖动,一定会出现足可致自己于死命的杀手。

  此刻慌也没用,孟扶摇深吸一口气,“千斤坠”一沉,生生将自己沉在原地。

  那巨力似乎有人在操控着,越来越重,慢慢加码,困住两拳的力量从两个不同方向使力,竟然不仅要拖走孟扶摇,还试图撕裂她,孟扶摇不断追加真力抵抗,既要稳住自己,又要分心于两臂,额头上渐渐也已起了汗珠。

  肩头突然被人轻轻一撞,右拳真力被巧妙一引,那股原本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被引了出去,孟扶摇身子一松,虽然压力仍旧沉重,但是受力只有一边,再不用担心会被活活撕裂。

  她怔了怔,转头立即大叫:“宗越,放手!”

  他似乎有伤病在身,已经帮她顶了一道巨力,免了她腿断之危,再引过去一道,要如何支撑得住?

  身侧那人不回答,气息冷冷药香更浓,隐约间有什么东西滴落,淅沥声响,细微而惊心,孟扶摇听得心急如焚,用头去撞他:“放开!我自己可以应付!”

  宗越晃了晃,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怒意:“吵什么!留点力气还能多活一阵!”

  “我不想踩在你的尸体上多活一阵!”孟扶摇寸步不让,手指一搭便要再度将真气引回。

  身后风声突然又起!

  不再是浑然沉猛的巨力,却和一开始入阵那风声极其相似,像是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轻薄而透明的匕首,速度更快风声更急,只是刹那之间,天地间便只剩了“嗖嗖”不绝之声!

  孟扶摇心中轰的一声,一瞬间竟生绝望之念——此时刚刚用千斤坠定住自己,正在全力抵抗那仿佛从地底天上涌出的拖拽之力,只要一旦跃起躲避,就会被大力拖走,要么被拖撞出去,要么被那无数急风射穿,她竟然没有选择!

  脑海中一霎间想起,宗越面临的,也是同样进退两难的绝境!

  热血一冲,孟扶摇什么也没想,反身一扑就去挡宗越。

  身子刚转,一阵劲风扑来,随即她胁下一麻,咕咚一声向后便栽。

  宗越比她更快的,先扑倒了她。

  他扑倒她,立即紧紧盖在她身上,四肢交缠护住她身体,而后身子一沉,使出千斤坠,抵抗住了那股还在拖拽着孟扶摇的巨力。

  风声从他们头顶上掠过,咻咻不绝,孟扶摇躺着,感觉到扑面的冷风一阵阵割过肌肤,她散开的发掠在空中,瞬间被截断,那凌厉的力度令她心惊胆战——风声太近太密了,她躺着都险些被戳着,宗越,宗越呢……

  “让开!让开!”孟扶摇不能动,一叠声的叫,“让开让开让开让开——”

  “别动!”宗越死死压着她,全身都在轻轻颤抖,却丝毫不肯挪开,孟扶摇又去试图调动真力冲穴,然而每个人点穴手法都不同,宗越的尤其怪异,孟扶摇内力虽然以臻绝顶,但是没摸准穴道流向,依旧无法冲开。

  四面一片黑暗,只余风声呼呼割掠而过,什么都看不见,只感觉到空气中药香和血腥气息越发浓重,有什么东西不断喷溅而开,落在她身上,身上男子体温异常的滚热,心口却微凉,那异样的体温令她心不住沉底,眼泪不可自抑的喷薄而出:“求你……让开,让开……”

  那男子却只沉浸在昏暗混沌之中,无声抵抗一步不移。

  极度的风声喧嚣里,倒地的两人却静至惊心,都在沉默着,迸发着自己最大的力量忍耐,一个忍耐伤病的发作和利风割体的痛苦,一个忍耐无言的牺牲和对命运森凉的最大恐惧。

  风声快如流光,时间慢似千年。

  宗越突然颤了颤,一口热血喷在她发际。

  孟扶摇的泪水,无声滚落,沿着眼角,缓缓落入发际,在发丝上颤颤半晌,和着那热血滴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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